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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转眼，十年过去了。
爸爸妈妈都减了刑，提前出狱。
但外面的世界早已物是人非。
公司也早就在他们被判刑的时候破产了。
两人在城市最偏僻的角落，租了一间阴暗潮湿的地下室。
靠着打零工和捡破烂，勉强维持生计。
白天，他们佝偻着背，在冰冷的街头捡拾废品，默默忍受着路人异样的眼光和避之不及的姿态。
晚上回到那个不见天日的地下室。
他们经常会做同一个梦。
梦里，我又回到了那个青花瓷瓶里。
哭着向他们求救：
“爸爸，妈妈，我好痛，我喘不过气。”
他们想冲过去救我，可双脚却像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的呼吸一点点变得微弱，直到消失。
每一次他们都会从梦中惊醒，然后抱头痛哭。
一年冬天，特别冷。
妈妈病倒了，高烧不退，躺在床上说胡话。
嘴里一直喊着我的名字。
“婉婉，饿不饿，妈妈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爸爸抱着她，眼泪一滴滴落在她滚烫的额头上。
他没钱送她去医院，只能去小诊所买点退烧药。
回来的路上，他路过一家玩具店。
橱窗里摆着一个漂亮的芭比娃娃。
爸爸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
用身上仅剩的，本该买食物的钱，买下了那个娃娃。
他像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踉踉跄跄地走在风雪里。
“婉婉，爸爸给你买娃娃了，你最喜欢的芭比娃娃。”
“你回来看看爸爸妈妈好不好，就一眼。”
他走着走着，脚下一滑，重重地摔倒在雪地里。
手里的娃娃也摔了出去。
爸爸挣扎着想去捡，可身体却越来越冷，意识也越来越模糊。
他最后看到的，是漫天的大雪，和雪地里那个冲他微笑的芭比娃娃。
妈妈是在三天后被房东发现死在地下室的。
看着两人相继离世。
我知道，我也该走了。
我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变得透明，像晨雾散于风中。
灵魂深处盘踞了十年的怨恨和不甘，像是被一束迟来却温暖的阳光融化，渐渐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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