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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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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颜乌雅的手就那样悬在半空，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身后的契丹亲兵甲胄鲜明，刀锋染血，与这破败的幽竹小院格格不入。
宫墙外的喊杀声和哭嚎声尚未完全平息，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和硝烟的味道。
我看着她，那个曾经在我怀里瑟瑟发抖、需要我哼着歌谣才能入睡的小女娃，如今已是亭亭玉立、英姿飒爽的契丹新任女皇。
她眼底翻涌着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有久别重逢的激动，有掌控一切的锐利，还有……一丝让我心慌的灼热。
“阿兄，”她又唤了一声，声音低沉而坚定，“跟我走。这大晋皇宫，没有什么值得你留恋的了。”
确实没有。
晋帝在城破时自刎，轩辕誉和其他皇子们乱作一团，或死或俘。
我这个透明了二十多年的六皇子，此刻在他眼里，恐怕是这废墟中唯一想带走的“珍宝”。
我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把手放在了她掌心。
她的手很软，温暖而有力，用力拉住我微凉的手指。
这一刻，我知道，我的命运将再次彻底改变。
回到契丹的过程堪称声势浩大。
完颜乌雅没有让我受一丝委屈，用的是最舒适的马车，最精锐的护卫。
沿途，她对待我如同最尊贵的客人，不，是比贵客更甚。
她亲自过问我的饮食起居，夜里会在我帐外巡视，仿佛还是当年那个依赖我的孩子。
抵达契丹王庭后，她做的第一件震惊朝野的事，就是在大殿之上，当着所有契丹贵族和文武大臣的面，正式册封我为“安宁亲王”，赐族姓“完颜”，享亲王俸禄，拥有自己的封地和属民。
她握着我的手，站在高高的王座上，对下方神色各异的人群宣告：“这是孤的阿兄，轩辕翊。当年若无他，便无今日的完颜乌雅！从今往后，见他如见孤！谁敢对安宁亲王不敬，便是对孤不敬，对契丹不敬！”
声音铿锵，回荡在巨大的宫殿里。
我站在她身边，能感受到她话语里的重量和决心。
她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所有人我的重要性，也是在弥补她年幼时，我们在大晋遭受的所有屈辱。
我成了契丹最特殊的异姓亲王。
她给了我无尽的荣华富贵，绫罗绸缎，珍馐美馔，奇珍异宝，如流水般送入我的亲王府。
她甚至在王庭旁为我建了一座仿照幽竹小院的府邸，以慰藉我的思乡之情——虽然，那个“乡”并未给过我多少温暖。
每日不管政务多繁忙，她都会抽出时间陪我用膳。
人前他是威严的契丹女皇，人后在我的面前，她仿佛一直没变，还是当初那个极度依赖我、敬重我的好妹妹。
她会跟我分享朝堂上的趣事，会询问我对某些事情的看法，会在雷雨夜像小时候一样抱着枕头来找我，说怕打雷，想睡在我外间的榻上。
我看着她，心里软软的，总是会同意。
我从未拿她当过一个成熟女人去看待，一直当她只是自己的妹妹。
却没想到这份亲密，落在别的人眼里变了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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