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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项目交付的最后期限，是第二天，周五，上午九点。
凌晨四点开始，我的手机就疯了。
李健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夺命连环。
我一个都没接。
我只是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放在一旁，任由屏幕一次又一次地亮起，又暗下去。
早上八点，我像往常一样下楼，准备去吃个早饭。
刚走出单元门，一辆黑色的奔驰就死死地堵在了我面前。
车门推开，李健从驾驶座上冲了下来。
他双眼布满血丝，头发凌乱，西装外套皱巴巴的，哪还有半分平日里老板的体面。
他看到我，一个箭步冲过来，拦在我面前。
“尹月初！你终于肯露面了！”
他喘着粗气，死死地盯着我。
我看着他，没有动作。
他转身冲回车里，从副驾驶上拿出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啪”的一声，他把公文包重重地拍在引擎盖上，拉开拉链。
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一捆一捆的红色现金。
“二十万！”
“这里是二十万现金！”
他指着那包钱，声音沙哑地嘶吼。
“尹月初，把密码给我！马上！现在！”
清晨的寒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我看着他，也看着那包钱，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我一字一句地，清晰地开口：
“李总，我的痛经假，是三甲医院开的，真实有效的诊断证明。”
他愣了一下，随即更加暴躁地吼道：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项目马上就要违约了！违约金是天价！公司会破产的！”
“我求你了！算我求你了行不行！”
他竟然想伸手来抓我的胳膊。
我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手。
然后，我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没有多余的废话。
我直接点开一段录音，按下了外放键。
手机里，清晰地传出他昨天在会议室里威胁我的声音。
“尹月初，你别给脸不要脸！”
“信不信我一句话，就能让你在这个行业彻底混不下去！”
录音在寂静的小区里回荡，格外清晰。
血色从他脸上褪得一干二净，他踉跄了一下。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话。
我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
直视着他惊恐的眼睛。
我用他当初对我说那句话时，一模一样的。
一字一顿地，把那句话，还给了他。
“能干就干。”
“不能干就滚。”
说完，我不再看他。
我转身，迈步，向小区门口的早餐店走去。
我没有拿他的钱。
我甚至没有再多看那包钱一眼。
我身后，只留下他一个人，和那一引擎盖的现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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