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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那记耳光，像一道惊雷，将揽月台所有的喧嚣都劈得粉碎。
死寂。
江予执拨开人群走过来时，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没看宋祈音，径直走到捂着脸颊、泪如雨下的苏淼淼身边。
“陛下……”苏淼淼哭得梨花带雨。
他猛地回头，目光终于落在了宋祈音身上。
那眼神里，什么都没有，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宋祈音，”他开口，声音平直，听不出喜怒，“谁给你的胆子？”
宋祈音迎着他的目光，没退。
她身子晃了晃，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声音轻得像要碎掉：
“陛下，你真的对我连一丝怜惜也没有了吗？”
她竟还敢问他怜惜？
江予执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充满了压抑的、几乎要破笼而出的疯狂。
“宋祈音，”他走近一步，字字清晰，句句诛心，“朕容得下朕的皇后心里有别人，怎么，你却容不下朕的身边有别人吗？”
心里有别人……
这五个字像一道咒，瞬间将宋祈音拉回了一年前那个大雪纷飞的冬夜。
那时她刚入宫不久，水土不服，高烧不退，烧得神志不清时，口中胡乱呢喃着那个她必须回去拯救的名字。
“予执……等我……”
她不知道，在她昏迷时，这个年少的帝王就守在她的床边。
他听到这句梦呓，眼尾通红，第一次在她面前失了所有体面，竟缓缓跪了下来，握住她滚烫的手，一遍遍地哀求，声音嘶哑，带着血气。
“只要你留下，只要你陪着朕……”他将脸埋在她的掌心，滚烫的泪落在她手背上，“朕不在乎……朕不在乎你心里是不是还有别人……”
……
原来如此。
宋祈音的身子又晃了晃，她终于明白了他所有冷酷的根源。
他恨的，从来不是她这个人，而是她心里那个“别人”。
见她脸色煞白，江予执只当是自己说中了她的心事，心中那根名为嫉妒的刺，扎得更深了。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声音却低了下去，周身的气压让人窒息。
“皇后当众失仪，毫无国母风范！来人！”
他抬手，指着揽月台外那片空旷的青石板地。
“给朕跪在那里！一个时辰！”
深秋的寒风里，宋祈音直挺挺地跪着。
诗会散了。
直到一双绣着金龙的皂靴，停在她面前。
一件带着龙涎香和他体温的明黄龙袍，忽然从天而降，裹住了她微微发抖的身体。
她猛地一僵。
江予执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依旧是冷的。
“穿上。”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是不耐烦。
“别死在朕的宫里。”
说完，他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又快又急，像在逃离什么。
宋祈音跪在原地，身上裹着那件象征无上荣宠的龙袍。
属于他的气息和温度，将她密不透风地包裹。
可她却只觉得，比刚才更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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