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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谋逆
荀忠良像一滴融入浊水的油，在河东府城西那片鱼龙混杂的街区又盘桓了两日。
他不再局限于老疙瘩酒馆和那个幽暗的赌档，而是将触角伸向了更偏僻的茶摊、力夫聚集的码头脚店，甚至是一些半开着门，里面坐着几个眼神麻木女子的暗窑子门口。
他深知，真正有价值的信息，往往藏在那些被主流视线忽略的角落，存在于那些挣扎在生存线上、对任何异常都格外敏感的小人物口中。
这天下午，他蹲在一个卖劣质茶水兼带些粗劣点心的小摊旁，花两个铜板要了碗能尝出涩味的粗茶，跟旁边一个衣衫褴褛、正就着茶水啃硬饼的老汉搭讪。
“老哥，这饼子硬得硌牙吧？来来来，我这儿还有点酱豆，就着吃顺溜点。”
荀忠良掏出个小纸包，里面是几颗油光发亮的酱黄豆，推了过去。
那老汉愣了一下，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但酱豆的香气实在诱人，他咽了口唾沫，道了声谢，小心翼翼捏了一颗放进嘴里，细细咀嚼，脸上露出满足的神色。
“老哥不是本地人吧？听口音像北边来的？”
荀忠良啜了口劣茶，状似随意地问道。
老汉叹了口气，眼神黯淡下来：“是啊，北边遭了灾，活不下去了，跟着同村几个人一路逃难过来的，想着河东富庶，总能找条活路。”
“哦？那同村的人呢？都找到营生了？”
荀忠良顺着话头问。
老汉摇了摇头，脸上皱纹更深了：“散了，都散了。有的在码头扛包，有的去盐场碰运气唉，还有两个，说是遇上好事了，跟人走了。”
“跟人走了？啥好事？”
荀忠良露出好奇的表情。
“说是有个啥工坊招工，挖矿还是干啥，管吃管住，工钱还给得高。
老汉回忆着，语气里带着一丝羡慕，但很快又转为疑惑，“可是走了有小半年了，一点信儿都没捎回来。当初招工那人说得天花乱坠，可现在想想，连个具体地方都没说清楚，只说到地方有人接应怪瘆人的。”
荀忠良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哦？还有这种好事？招工的是啥样人？”
“穿着挺体面，不像一般管事，带着几个随从，眼神啧，有点凶。”
老汉压低声音，“专挑我们这种外地来的，没根没底的，或者本地那些家里穷得揭不开锅的壮劳力。当时我那俩同乡还觉得走了大运呢”
“这半年，像这样被招走的人，多吗？”荀忠良递过去第二颗酱豆。
老汉想了想，掰着手指头数了数：“光我听说过的，就有好几拨了，少说也有一二十个吧？都是青壮汉子，走了就没音讯了。有人去问，那边就说是去的地方远，通信不便可这都快半年了，再远也该有个信儿啊？”
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这世道，谁知道是福是祸呢。”
荀忠良默默记下，又闲扯了几句，付了自己的茶钱，顺便把老汉那碗也结了，在老汉千恩万谢中离开了茶摊。
“招募矿工，待遇优厚，专挑无根无底之人，有去无回”
这几个关键词在他脑海中盘旋，与废井中那五具拥有军旅体征的尸体隐隐对应起来。
线索似乎指向了一个秘密训练、甚至可能私养武装的阴谋！
但这需要庞大的资金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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