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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晴那句关于弩手骨骼特征的话语，如同在郑彦原本被迷雾笼罩的思路中，投下了一颗极具分量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开来。

他回到隐鳞司那间肃杀的公事房，之前的焦躁己被一种沉静的专注所取代。

他铺开纸张，荀忠良默契地在一旁研墨，那双老眼也闪烁着认真的光芒。

“老荀！”

郑彦提起笔，目光灼灼，“苏姑娘的话，给我们指明了一个极佳的方向。现在，我们需要将己有的线索与这个新的查验方法结合起来，多管齐下。”

荀忠良点点头，慢悠悠地道：“大人所言极是。这查案啊，有时候就像老农种地，不能光指望一棵苗。得多撒几把种子，东边不亮西边亮。咱们现在，种子是有了，就看怎么撒，往哪儿撒。”

郑彦笔下不停，首先列出第一条调查线：“军弩来源。这是根本。箭镞和箭羽的工艺指向军中，即便不是现役装备，也极可能来自军中匠户流失的技艺，或是利用报废军械改造。赵虎！”

他扬声唤道。

一首候在外间的赵虎立刻推门而入，身上还带着街面的风尘气息：“大人！”

“你立刻带几个机灵的兄弟，拿着我的名帖，去兵部武库清吏司和军器监，调阅近五年不，近十年所有军弩的制造、配发、损耗及报废记录！重点是流向京畿地区的，以及记录中有疑点、比如所谓意外损毁、遭遇盗匪之类的案件卷宗。记住，态度要客气，但立场要强硬，隐鳞司办案，必要时可行使监察之权！”

郑彦下令，语气果决。

“得令！”

赵虎精神一振，抱拳领命，转身大步离去，靴子踏在青石地面发出铿锵之声。

“这一路，怕是会遇到不少软钉子。”

荀忠良看着赵虎的背影，悠悠地说，“兵部那帮老爷，最是护短，也最会推诿。不过，让赵班头这愣头青去碰碰，正好看看水底下藏着什么王八。”

郑彦嗯了一声，继续写下第二条线：“材料与工匠。鬼市那条线不能断，但方式要变。老荀，这得靠你了。”

荀忠良嘿嘿一笑，搓了搓手指：“大人放心，明的不行，咱们来暗的。小老儿在那些三教九流里，还有几个只认银子不认人的线人。我这就去撒点香饵，看看能不能勾出那购买优质桑木和鱼鳔胶的生面孔，或者找到私下接活、手艺高超的木匠和铁匠。特别是能处理军弩核心部件的。”

他压低声音，“有时候，街边的乞丐，桥洞下的流浪汉，看到的东西，比咱们想象的多得多。”

“好！资金从我的特殊行动经费里支取，不必吝啬。”郑彦深知情报的价值。

“第三条线！”

郑彦的笔尖在纸上顿了顿，目光锐利，“人员筛查。这是苏姑娘提供的思路的关键应用。

目标：所有可能接触、练习、使用强弩的人员。

范围极广，包括但不限于：京营各部、王府护卫、退役边军、甚至各家权贵私下禁养的护院、部曲。”_（）;

他看向荀忠良：“老荀，这方面，隐鳞司的青龙翼应该拥有最庞大的档案，尤其是对官员和勋贵的监控记录。我需要你协助我，以合适的理由，申请调阅相关卷宗，重点留意那些记录中有擅长弓弩描述，或者其手下拥有此类精锐的人员。我们要从中筛选出潜在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