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漳州的绝谷之外，杀气凝成了实质。

李校尉麾下的骑兵如钉子般楔在谷口，弓弩上弦，刀出半鞘，沉默地盯着那幽深的狭道。

谷内，柳承嗣和他的死士们同样沉默，如同困兽，等待着不知是否会来的援军，又或是死亡的降临。

这种令人窒息的寂静比厮杀更折磨人。一名副将凑近李校尉，低声道：“头儿，平阳郡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他们真会来？”

李校尉目光鹰隼般扫过两侧山脊的轮廓，声音沙哑：“不来，是他们的运气。来了”

他冷笑一声，拍了拍腰间的弩机，“正好让弟兄们挣份军功。”

他心下却暗忖，徐大人料得没错，平阳郡那位藩王，终究还是不敢在这个时候明火执仗地撕破脸。

柳承嗣这枚棋子，怕是要成为弃子了。

然而，这种僵持同样危险。

他不能久困于此，朝廷大军也不能长期陈兵边境。必须破局。

“找几个会说当地土话的机灵鬼，摸黑靠近谷口喊话。”

李校尉下令，“告诉他们，平阳郡不会来了。柳元度倒了，漳州柳家完了。现在投降，只究首恶，胁从不问。顽抗到底，诛灭九族！”

心理的攻势，有时比刀剑更锋利。

…

京城，户部值房。

赵思敬指尖冰凉。

熙和园的旧档像一块沉重的冰，压在他心头。

先帝晚年挪用这案子再查下去，牵扯的将是天大的干系！

他甚至有一瞬间的犹豫，是否该将私册焚毁，装作一无所知。

但下一刻，从小接受的“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以及自身那近乎偏执的认死理的性子占了上风。

他猛地站起身，必须立刻面圣！

哪怕冲撞御前，也要将发现禀告陛下！

他刚冲出值房，却迎面撞见阴玄镜正带着几名鳞卫走来，脸上依旧是那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赵御史行色匆匆，这是要去何处？”阴玄镜拦在他面前。

赵思敬心急如焚，也顾不得礼节：“阴指挥使，下官有要紧事需立刻面见陛下！事关重大，耽搁不得！”

阴玄镜眉毛微挑：“哦？不知是何等要紧事，让赵御史如此失态？”

他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扫过赵思敬紧紧攥着的袖口。

赵思敬语塞，他无法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熙和园和先帝：“下官下官必须亲见陛下！”

阴玄镜笑了笑，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陛下此刻正在与各位大人商议平阳郡军务，暂无暇召见。赵御史若信得过本使，不妨先将事情告知于我，若确系紧要，本使即刻代为通传，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