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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宁宫虽被变相软禁，但皇后柳氏多年经营的后宫网络并未瞬间瓦解。

如同古树根系深扎地下，即便主干被围，仍有细小的触须在黑暗中悄然蔓延。

她利用残存的影响力，通过几个绝对忠心的老嬷嬷和掌事太监，开始向一些位份较低、尤其是昔日曾与二皇子生母有过龃龉、或家族与永亭侯府有旧的妃嫔宫中，传递去一种无声的压力。

有时是晨省时一个意味深长的、带着怜悯又暗含警告的眼神；有时是分发用度时，故意克扣些许，再暗示是“上头”因某些缘故暂缓；有时甚至是夜间巡逻的侍卫，在某些宫苑外“无意中”加重了脚步，停留得稍久一些种种细微之处，编织成一张无形的恐惧之网，让那些本就胆战心惊的妃嫔愈发寝食难安，仿佛下一秒魇镇的诅咒就会降临到自己头上。

同时，皇后身边最得力的心腹宫女，开始在御花园、绣坊、茶房等妃嫔宫女们聚集的地方，看似无意地窃窃私语。

“唉，你说怪不怪？自打长公主殿下回宫静养，这宫里真是事儿一桩接一桩”

“嘘！小声点！不要命了！”

“怕什么我就是觉得，长公主殿下身份尊贵，又是陛下最敬重的姐姐，她一回宫，有些人自然是睡不着觉了”

“你指的是？”

“我可没指谁不过听说啊，当年在潜邸时，长公主殿下和二皇子的生母，那位侧妃娘娘，似乎为了先帝赏赐的一匹云锦，闹过好大的不愉快呢”

“还有这种事？”

“都是陈年旧事了，提它做甚？兴许是巧合吧唉，只是苦了二皇子殿下”

这些经过精心设计的只言片语，如同毒蛇的信子，悄无声息地注入宫廷的舆论之中。

它们并未首接指控，却巧妙地将“长公主回宫”与“风波不断”联系起来，并埋下了“旧怨”的种子。

皇后希望借此成功地将一抹嫌疑的阴影，引向长公主李明羲。

养心殿内，李宸昭批阅奏章时，偶尔会抬起头，似是随意地问一句：“近日宫里，可有什么新鲜趣事？”

侍立一旁的张瑾便会小心翼翼地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回禀，偶尔也会“顺带”提一句：“倒也没什么就是些无知下人乱嚼舌根，说什么长公主殿下回宫后，宫里就不太平了，真是该死！老奴己经训斥过了”

李宸昭听着，面上并无波澜，只是眼神会瞬间冷下去几分，如同结了一层薄冰，手中的朱笔也会微微停顿一刹，随即嘴角挂上一丝冷笑，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他不制止，不代表纵容，他只是在冷眼观察，看这流言能发酵到何种程度，又能引出多少藏在暗处的牛鬼蛇神。

流言自然也传到了长公主府。

李明羲正在临帖，听闻贴身宫女气鼓鼓地回禀，她只是笔尖微微一顿，一滴墨汁险些晕染了宣纸。

她缓缓放下笔，拿起一旁的温湿帕子擦了擦手，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带着讥讽的笑意。

“跳梁小丑，伎俩还是这般上不得台面。”

她轻嗤一声，并未动怒，眼神里反而透出一种冷静的分析光芒，“她越是想把水搅浑，将祸水引向本宫，便越是说明她心虚，或者她想掩盖更深的东西。”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