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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覆水难收，前缘尽断

“同胞兄弟？程佑怀？”怜枝强笑道，“……多年相交，怎么未曾听闻。”

顾鹤卿握紧她冰冷的手，试图传递一丝暖意：“他幼时被一个僧人断言，是天生煞星，遂抱去万佛寺，说是既冠之年方可认回。谁知后来，他恰好被四皇子看重，如今任着探事司提点。程家见势有变，就没有大张旗鼓将他认回。”

他犹豫了一下，又道：“但……程伯父去岁就是靠他的关系攀上了四皇子，便来退了亲事。”

怜枝怔住了。

突然，她剧烈地呕吐起来。

顾鹤卿不住地抚着她的脊背。

干呕片刻，她直起身子，抽出手狠狠甩了他一个耳光，恨道：“你早就知道。”

顾鹤卿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顿时浮起了红印，手在原地徒劳地蜷了蜷，什么也没有抓住。他的喉结微微一动，像是想说些什么，但最终，他只吐出一个“是”字。

他没说辩解的话。

怜枝说不清自己究竟是想听他辩解，还是不想听，她的心里一团乱麻。

她对着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呵，程佑安的胞兄——献上自己的欢喜、信任、自尊。

换回他的冷嘲和绝情。

而他看着本该是自己弟妹的女人，在他的身下媚惑邀宠——舔他的鸡巴，深喉、吞精，让他帮自己快活——

他的弟弟就在内室！

他到底在想什么？

他到底在想什么！

这简直是一场荒诞的梦……

她多想一睁眼就醒来，可惜她无法醒来。

恍惚间，她突然问到：“白日那《赤壁赋》，是你？”

他悲哀道：“是我。”

那天之后，她再也没有见过顾鹤卿。

他临走前说：“如果表妹不开心，随时都可以遣人递信给我。”

她本以为，他的道别只是不再同她私会。

孰料第二日白天，他就向顾府众人辞行，自奔前程。

她烧掉公凭和婚书，又挑了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将与这两人相关的所有物件收拾出来，丢却了这些过往。

她同卢文澄书信往来，逐渐对自己将要开始的崭新生活有了期待。

专心备嫁时，日子就过得愈发快了。

怜枝日日陪着顾夫人，打理嫁妆细务：挑拣细软首饰与衣裳绣料，盘点箱箧物什与田契地契；择定陪房人选时，要一一过问出身、性情，针黹、厨艺等是否得宜。还得抽空绣些贴身嫁妆，另备分送给卢府上下的女红手作与见面礼。一刻也不得闲。

纳吉当日，礼队由媒人与礼生引领。鼓点简短，锣声一响，便是来礼已至，顾府诸人随即起身观礼。

前有执幡童子开道，身披五色彩衣，随行四人手捧香盒，八人托着糕点礼盒。香盒内置沉香、龙脑等名贵香料，不但象征香气和合、百年好合，亦寓福气绵长。糕点则以雕花木匣承装，盖上绘着金粉双喜图样，匣外包裹绸缎，内盛着桂圆糕、枣泥糕、莲蓉饼、合欢饼、蜜饯等等，皆各含吉意，又寓早生贵子、和美甜蜜。

媒人身穿紫色褙子，郑重奉上合过八字的大红帖子，朱笔批注赫然写着“良缘夙缔，佳偶天成。”。

顾老夫人收帖回礼，众人言笑朗朗，皆是满意与欢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