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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正式相看，再定姻缘

前些时日，怜枝病后虽已痊愈，但仍觉精力不济，成日歪在院子里养着。是以纳采问名之后，并未急于相看纳吉。

近来她精神转好，方定了今日为正式相看的日子。

花厅显见是花心思收拾过的，素雅中透着喜意，茶案上摆着几式精致的点心，沉香袅袅而升，女眷们尽皆陪坐，低声寒暄。

顾夫人居于主位，目光却不时落在女儿身上：怜枝今日打扮得娴静雅致，眉眼依旧清丽，只是不如上元节那天夺目。

她心头一阵酸意，五味杂陈。耳畔老嬷嬷低声道：“夫人，卢家已到了，由长房卢夫人领着进来。”

她点点头，心思却早转了几圈。

卢家乃是商贾出身，卢文澄是卢家长房次子，长子已定了要承袭卢老爷的衣钵，如今跟着卢老爷走南闯北做生意。二房老爷是刚到梁州上任的司理参军，虽只八品，好歹让卢家也算出仕人家了。因梁州文风兴盛，百家争鸣，再加卢老太爷年事已高，不便随长房奔走，索性全家随了二房一道迁居梁州。

若是平常，顾夫人必定看不上这门亲事。顾家长房老爷现任梁州通判，正六品官身，放眼梁州，在他之上仅有知州一人而已，门楣较之卢家，高了不止一筹。如今怜枝再定亲，也该挑门第相当的才是，按理说两家难成姻亲。

但世人多在十五六岁便定亲，待十八岁后出阁。怜枝先前已和程佑安定亲，那程家去年底却突然悔了。怜枝快满十九，适龄人家皆早定下，再欲择婿，恐耽搁时日，愈发难寻良配。

卢家那卢文澄，顾夫人也见过几次，模样十分俊朗，又听说他天资聪颖，性情洒落。上元节那次，又看他十分欢喜怜枝，房里似乎也干净，不好读书倒也罢了。

再者，卢家有门族亲为京中高官，偏爱此子，意欲扶持入仕。若不是这层关系，顾家怎会真个把闺女嫁给一介商贾之家？低嫁是低嫁了些，若能保怜枝一世安稳，有夫君庇佑，有娘家撑腰，她宁愿退一步。

于是年初两家彼此探询，初次相看之后，便循礼走起了亲事流程。

只是不知怜枝心里如何想。顾夫人又看了女儿一眼，心下叹了口气。

正在此时，卢夫人被引着进了厅来，媒人跟在她身边，落后半步，卢文澄又落后媒人半步。卢夫人一身银青织金褙子，举止大方，她眉目间满是欢喜，无有半分上元节那天隐含的不悦，身后的婆子手里捧着漆盒，后头丫鬟各抱着礼匣。

“怜枝姑娘病中初愈，今日特意带了些清补的药材，权作小小心意，聊表关切。”众人各自见礼后，卢夫人便抬手示意婆子将漆盒奉上，盒盖一掀，隐隐药香扑鼻，显是上等人参石斛之属。

她又吩咐身后丫鬟捧出一对玉如意、两卷金丝织锦，以及一只嵌宝茶盏，样样皆是精致不俗之物，光是那盏身所嵌宝石，便闪得人眼晕。

顾夫人见状心下宽慰，笑着命人收下，亲自携了卢夫人的手坐下，言语间多了几分亲近，又抬手示意：“怜枝，去点盏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