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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他在发呆。
走到他面前，他都没发觉。
他腿上盖着一张毯子，那是她亲手为他挑选的生日礼物。
陆言没有骗她，可是令人费解的是，在生日宴上，她亲手送他，他说不需要，可转眼毯子还是到了他这里。
他有事瞒着她的，他遇到什么事了呢？
无数的疑问，在沈棠心头交织。
顾清廷这时侧头，瞥到了站在面前的沈棠。
他第一反应是，他看错了，沈棠应该是在祁盛咖啡馆见面，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眨了眨眼，他确实没看错。
还听到她关心的声音：“这几天身体恢复得怎么样？有好点吗？”
看到喜欢的人关心自己，不可能无动于衷的。
他眼眸掠过惊喜，但也只是短短一瞬间，他想到他可能永远坐轮椅，他的脑子里还有一颗取不出来的子弹，随时都能要他命。
沈棠还这么年轻，他不能耽误她。真正的爱，是放手，而不是占有。
半秒钟，沈棠就捕捉到了，他的眼底的惊喜，瞬间泯灭，如当年他为她放的那场蓝色烟花，灿烂而短暂。
“沈小姐，离婚协议书签好了字了？”他面色冷淡，就连唇角勾起的弧度，都是那么冷冰冰的。
这话一出，沈棠乌黑的睫毛，微颤，她心头很堵，她接受不了前几天，还为了她不要命的男人，说翻脸就翻脸。
两个人过日子，总得有一个人低头，忍耐的，沈棠她抿了抿唇，不想激化矛盾：“清廷——”
“沈小姐，请叫我顾总。”他厌恶地拧眉。
沈棠攥紧手包，怎么连他名字都不能叫了呢。
“别以为你做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我就会可怜你，让你继续坐在顾太太的位置上。这个婚，你离也得离，不离也得离。”许是因为他睡眠不太好最近，眼圈有点黑眼圈，面色发白，笑起来的样子，尽显凉薄姿态。
沈棠盯着他，很不解：“为什么呢？顾清廷，你告诉我原因。当初我要离婚，你非要缠着我。现在我不想离婚了，你又变了个人似的。”
当初缠着她，不愿离婚，一方面是因为白月光的地皮，和祁盛做了交易。
可缠着缠着，他就入了戏了。
当得知她有生命危险时，他发现什么地皮，什么狗屁合同，统统都没有她的小青梅，她的妻子安危更重要！
在他被困火场，倒下之时，走马灯里，一幕幕，一张张，都是沈棠的音容笑貌。有她们刚认识，她拘谨的模样，有他为了得到她的心，给她抓萤火虫，给她做草莓蛋糕，陪她看流星雨，给她誊抄徐志摩的情书
想到这，顾清廷放在膝盖上的手指，不禁弯曲。
其实他舍不得离婚。
但他更舍不得沈棠痛苦。他已经让沈棠很痛苦了，被他冷暴力三年，陪他去古寺清修，煮饭，铺床，叠被，他都没正眼看她。
他脑子里有颗子弹，是他的报应。
能为她挡子弹，更是身为她丈夫的荣幸。
他垂着眼，遮盖了眼底的绝望，无助。
“其实你不想离婚的对不对？顾清廷，我们说好的，等你醒过来，我们就备孕。奶奶早就想我们抱曾孙了。”沈棠蹲下身体，伸手想去摸他那放在毯子上的手掌。
他的手掌宽大厚实，皮肤白，像一块汉白玉。
“顾清廷，我们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了”我得绝症了，陪不了你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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