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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薛常麟没有回信，而是直接带着亲兵队喜气洋洋地登门。曾国宇站在廊下相迎，脸上堆着热络的笑容："薛都统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啊！"

白芷原本躲在回廊拐角处，想找机会与四哥谈谈。见薛常麟那油光满面的老脸，她慌忙闪身躲进了书房的红木衣柜。透过雕花缝隙，她看见四哥引着薛常麟进了书房，两人在黄花梨茶案前分宾主落座。

"曾老弟啊，"薛常麟抚摸着茶盏，眼睛眯成一条缝，"听说你最近为粮草的事发愁？"

曾国宇斟茶的手微微一顿，茶水在杯沿溅出几滴："薛都统消息灵通。不过..."他忽然抬眸，眼底寒光乍现，"我更想知道，吴承钧的部队为何能带着南京造的枪炮，出现在我的地盘上？"

薛常麟哈哈大笑，肥厚的手掌拍在案几上："老弟误会了！我这是在帮你啊！"他凑近几分，压低声音道："吴承钧那莽夫进了你的地盘，我这边一道军令撤了援兵，他还不是任你宰割？"

衣柜里的白芷攥紧了衣角。她看见四哥的指节泛白，茶盏在他手中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薛都统想要什么，不妨直说。"曾国宇突然松了力道，茶水在案几上洇开一片深色痕迹。

薛常麟搓着手，目光在书房里逡巡："白芷那个丫头，出落得越发水灵了啊！"他眯着眼笑，像是看见白芷已经躺进了他卧室的床榻。

白芷浑身一颤，后背紧贴着柜壁。她看见四哥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半晌才开口："用一个我养大的女孩，换一个手下败将...这买卖是不是太亏了？"

"哎哟我的曾老弟！"薛常麟突然从怀中掏出一份文书，"只要你点头，我立刻下令撤兵。这还有三县的赋税文书，都归你！"他舔了舔嘴唇，"等那丫头进了我薛家的门，成了我的十姨太，我再拨给你一个整编师的装备..."

曾国宇盯着文书看了许久，突然轻笑一声："条件不错。不过..."他竖起一根手指，"薛都统得先撤兵，给我一半好处。剩下的一半..."他顿了顿，"等白芷进薛家门那天再兑现。"

"一个月太久！"薛常麟猛地拍案，"最多半个月！"他眯起眼睛，"曾老弟，你可要想清楚，现在除了我，没人能救你于水火..."

衣柜里的白芷死死咬住嘴唇，血腥味在口中蔓延。她看见四哥的下颌线绷得死紧，最终缓缓点头："...好。"

薛常麟顿时眉开眼笑，起身时肥硕的肚子撞得茶案晃动："那就这么说定了！我这就回去安排..."

待脚步声远去，书房里死一般寂静。白芷透过缝隙，看见四哥仍坐在原地，手中的茶盏不知何时已捏得粉碎，瓷片深深扎进掌心，鲜血顺着腕骨滴落在文书上，将"婚书"二字染得猩红刺目。

白芷觉得身体里的血，一点点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