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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客厅时，霍锡辙正在剥枇杷。他修长的手指灵巧地旋开金黄果皮，露出里头晶莹的果肉，盛在荷叶边的玻璃碟里。秋棠局促地站在桌边，直到白芷拉着她坐下。

“你吃。”曾白芷自然的把霍锡辙剥好，递给她的枇杷，递给秋棠。

秋棠局促的盯着白芷手里的枇杷。它太完美了，完美得不像该进她嘴里的东西。嫡母总说"下贱胚子不配吃精细物"，连赏个果子都要掰成四瓣给。

"我教你怎么挑最甜的。"白芷突然凑过来，发丝扫过秋棠的脸颊。她拿起一颗枇杷对着光，"看，这种带麻点的，汁水一定足。"她示范着轻轻一撕，蜜汁便溢出来，顺势递到秋棠唇边，"尝尝？"

甜。甜得让人眼眶发热。秋棠小口咬着果肉，看见少爷的目光在白芷身上停留了许久，又匆匆移开。那眼神她太熟悉了——就像她每次偷看姨娘留下的那面破镜子时，既渴望又害怕看见镜中的自己。

窗外传来正午的钟声，惊飞了梧桐树上的麻雀。秋棠忽然懂了。原来少爷那些隐晦的讨好，那些突然温柔的语气，都源于和她同样的心情——面对白芷这样好的姑娘，谁能忍住不把心捧出来呢？就连她这样卑贱的人，不也贪恋着这份温暖吗？

白芷正把剥好的杨梅往她手里塞，指尖染得嫣红。秋棠低头看着两人交叠的手掌，一个念头突然清晰得像刺破晨雾的鸟鸣：白芷大概是这世上，第一个把她当人看的人。

正午的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窗，在柚木地板上投下斑斓的光影。洋楼的餐厅里，水晶吊灯折射出的虹彩落在铺着亚麻桌布的长桌上。银质餐具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衬得那碟清炒时蔬愈发青翠欲滴。

"坐这儿。"白芷拉着秋棠往自己身边的丝绒座椅上按。秋棠的膝盖刚碰到椅面就弹了起来——这椅子比她睡的床还软，绣着金线的靠垫让她想起庙里菩萨的莲花座。

"奴婢、奴婢伺候少爷小姐用饭..."秋棠的声音细若蚊蝇，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

白芷噘嘴佯装生气，眼角却带着温柔的笑意，"你不坐我也不吃了。"说着又去拉秋棠。

秋棠跌坐在丝绒椅中，立刻把双手规规矩矩叠放在膝头，背脊挺得笔直，仿佛随时准备起身侍奉。

"尝尝这个。"白芷夹了块鸡腿肉放进她面前的骨瓷盘里。秋棠盯着那块泛着油光的肉，喉头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却迟迟不敢动筷。

“吃嘛！”白芷温和的劝她。

秋棠低着头小口的吃，之后就只敢夹离自己最近的青菜，每次只夹一根，在盘子里碾成碎末才敢送入口中。大多数时候，她就只往嘴里扒白饭，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白芷装作没看见，她知道，给秋棠灌输人人平等不是一朝一夕的事。给的太多太急她会更不自在。她悄悄把几样好菜往秋棠那边推了推，又若无其事地继续用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