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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的阳光斜斜穿过少林寺藏经阁的飞檐，在明觉抄经的宣纸上投下斑驳竹影。

他握着狼毫的手顿了顿，墨迹在"色即是空"四字的最后一笔洇开。

明修蹲在廊下，用树枝在青石板上画着歪歪扭扭的小人，听见师兄的声音，立刻蹦起来扑到石案边。

"师兄，我想下山去逛逛。"明修的声音带着雀跃，袖口还沾着晨练时蹭到的香灰。他身后背着的扫帚斜斜支在门框上，竹枝在微风中轻轻摇晃。

明觉头也不抬，蘸了蘸墨汁继续誊写经文："别问我，你想下山就自己去问方丈。"笔尖沙沙游走，檀香混着纸墨气息在暖风中飘散。

明修的脸垮下来，伸手揪住师兄的袈裟下摆晃了晃："如果方丈肯同意，那我还用求你吗？上个月我刚开口，他就罚我在佛堂跪了三个时辰！"

明修撇着嘴，露出虎牙，"说什么山下红尘纷扰，会迷了修行的心。可藏经阁的《大唐西域记》里，玄奘法师不也走遍千山万水吗？"

明觉终于搁下笔，转身时带起一阵风，将摊开的经卷掀得哗哗作响。

他望着小师弟亮晶晶的眼睛，无奈叹道："你明知道方丈不可能同意你下山的，那你为什么不肯安安心心的留在寺里呢？晨钟暮鼓，青灯古佛，这才是咱们出家人该有的日子。"

明修一屁股坐在石案上，晃着两条腿："少林寺里是很好，可是我想出去外面看看。"

他指着远处连绵的嵩山，"山那边是什么样？洛阳城里真有会喷火的戏法？汴梁的夜市是不是整夜亮如白昼？说书先生讲的江湖侠客，真的能飞檐走壁吗？"

明修眼中燃起向往的光，"藏经阁的经书写了那么多人间疾苦，可我连寺门都没出过，又怎么懂得那些道理？"

明觉伸手弹了弹师弟的脑门，又怕力道太重，连忙收回手："净想些不着边际的。"

明觉沉吟片刻，突然有了主意："那你努力把少林功夫学好，只要你能把功夫练到连明心师兄都认为你过关了，那我就去帮你向方丈求情，准你下山。"

"当真？"明修"嗖"地跳起来，撞得石案上的砚台险些翻倒，"要是我打赢明心师兄，你就帮我求情？"

他掰着手指头盘算，"明心师兄的伏虎拳刚劲十足，上次还把石墩子劈出裂缝……不过我最近练的蜻蜓点水步法好像更灵活些，说不定能绕到他身后偷袭！"

说着原地蹦跶两步，僧鞋在青石板上蹭出沙沙响，"从明天起我每天多扎一个时辰马步，再偷偷去藏经阁翻《罗汉拳谱》——师兄你可不许偷偷给明心师兄通风报信哦！"

明觉看着小师弟风风火火跑开的背影，捡起被碰歪的砚台，摇头轻笑。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与石案上未干的经文墨迹渐渐重叠。

远处传来晚课的钟声，惊起几羽归鸟，扑棱棱掠过少林寺的黄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