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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换子
晨雾裹着槐花香漫过窗棂时，林秋实被孩童的哄笑惊醒。
他推开木窗，见采薇正蹲在院中捣鼓一堆琉璃片，发梢沾满草屑。五六个总角小儿围着她叫嚷：“巫婆炼仙丹啦！”她反手抛出一把饴糖，糖块在空中划出弧线，精准落进每个孩子的衣兜。
“这叫‘天女散花’！”她得意地举起竹筒望远镜，“谁帮我磨镜片，再赏块芝麻酥！”
孩童们一拥而上，却见她突然将镜片对准阳光。聚焦的光斑“嗤”地烧焦王婆子家晾晒的亵衣，焦糊味中传来河东狮吼：“丧门星又作妖！”
现代实验室的离心机嗡嗡作响。
林知意盯着基因对比报告，指尖发颤云舟的y染色体竟与北宋尸骨样本完全匹配！玻璃器皿突然炸裂，防腐剂漫过实验台，泛黄的液体在桌面勾勒出“换子盟约”四字。
“患者出现记忆回溯！”护士冲进房间。
监控屏上，云舟的脑电波曲线诡异地重叠成双螺旋。他忽然睁眼，用北宋官话呢喃：“西坡桑林......埋着琉璃棺......”
采薇的“万花筒”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斑。
林秋实眯眼看去，琉璃片夹层竟显出人影二十年前的雨夜，稳婆抱着襁褓溜出林家后院，与苏家病妇交换婴儿时，腕间长命铃叮当作响。
“这铃铛声......”采薇突然捂住耳朵，现代医院的仪器警报声在脑海中炸响。她踉跄着打翻镜片，碎琉璃中映出自己穿白大褂的模样，胸前铭牌写着“基因研究员苏采薇”。
“秋哥！”她揪住林秋实的衣襟，“我可能......不是这个朝代的人！”
午后的祠堂鸡飞狗跳。
采薇假扮神婆跳大神，桃木剑挑着王婆子的肚兜当幡旗：“天灵灵地灵灵，偷换婴孩遭雷劈！”里正娘子吓得打翻供果，滚落的苹果恰巧砸中族长头顶的癞疮。
趁乱摸进宗祠内室，林秋实掀开神龛下的暗格。泛黄的契书上血指印犹新：【建隆三年六月初七，林氏以嫡子换苏氏药方】。契约角落蜷缩着只干瘪的六足虫，虫壳刻着现代医学符号“♀”。
夜雨滂沱时，采薇在柴房拼凑“显微镜”。
鱼鳔胶粘合的竹筒架着琉璃片，蛙腿筋膜做载玻片。当她将蛊虫尸体置于镜下时，惊见虫腹密布二维码似的纹路与云舟病房的静脉识别码完全相同！
“秋哥！这虫子是活的！”她尖叫着后退，撞翻腌菜缸。酸汁漫过青砖，腐蚀出个“癸”字。林秋实举烛细看，砖下竟埋着琉璃棺的残片，内侧刻着林知意的生辰八字！
次日全村陷入魔幻狂欢。
饮过“仙露”的村民们围着桑树跳大神，采薇蹲在树杈上撒金粉实则是捣碎的黄铜矿混着香灰。阳光穿透金粉雾霭，竟在空中投射出双螺旋光影。
“神迹！神迹！”王婆子五体投地。
采薇憋笑憋出内伤，袖中滑出个竹制注射器。她瞄准里正屁股飞出一针，药液入体的瞬间，那胖子突然背诵起《岳阳楼记》原是掺了曼陀罗汁的“真言剂”！
山风卷着荒唐的颂经声掠过桑林，二十年前的换子阴谋与二十年后的基因密码，在这一刻轰然交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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