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刹时间，暴雨如注，豆大的雨点砸在琉璃瓦上噼啪作响。杨源望着面色惨白的林幻城，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来不及擦拭额角不知是雨水还是冷汗的水珠，便一把怀中抱接过林幻城。他踉跄着转身，玄色锦袍下摆扫过湿漉漉的石阶，带起一串水花。

怀中的林幻城轻得可怕，像是一捧随时会消散的烟霭。杨源死死咬住下唇，血腥味在口中蔓延，却浑然不觉。发冠歪斜地挂在凌乱的发间，几缕碎发被汗水黏在苍白的脸上，他全然不顾，只是将人越抱越紧，仿佛这样就能留住那若有若无的气息。

泥泞的道路让他几次险些跌倒，玄靴深深陷进泥里，锦袍下摆沾满了泥污，可他的双臂却稳如磐石，死死护着怀中的人。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青筋在苍白的皮肤上暴起，指甲几乎要掐进林幻城的皮肉里，却依旧不肯有丝毫松懈。

冲进静室时，雕花木门被撞得发出巨响。杨源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通红的眼眶里满是惊恐与慌乱。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林幻城毫无血色的脸，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子：“大师！大师！”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与绝望。

"大师！林幻城这是怎么了？"他单膝跪地，声音沙哑得像是吞了把碎砂砾，眼泪不知何时已簌簌滚落，在衣襟上晕开深色水痕，"您救救他......"

正在研墨的张大师搁下狼毫，银丝镶边的广袖扫过案几，目光如炬地凝视着榻上之人。陈如玥踉跄着扑到榻边，素色裙摆扫落一盏茶盏，瓷片碎裂声中，她颤抖着伸手探向林幻城的脉搏，指尖刚触到肌肤便骤然缩回——那温度凉得惊人，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莫慌。"张大师拂尘轻点榻边，掌心泛起莹莹青光覆在林幻城心口，"太子不怕，魂魄归位后需静养七日......"

杨源猛地抬头，眼尾泛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可是他怎么晕倒了......"失去了一次林幻城的杨源再也承受不住这些了。

"执念过深，伤了本源。"张大师轻叹，指尖划过林幻城眉心，一缕幽蓝气息袅袅升起，"刚从黄泉归来，便急着见你们，阳气溃散不足为奇。"他转向呆立一旁的陈如玥，"可带了前日配的安神香？"

陈如玥如梦初醒，慌乱从袖中掏出青瓷香盒，睫毛上还沾着泪珠："带了！每日都随身带着......"

随着安神香在铜炉中缓缓舒展，林幻城紧锁的眉峰终于稍稍松开。杨源跪坐在榻边，小心翼翼地握住那只微凉的手，嗓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字句："下次不许这样了......再敢吓我，我就......"

"就怎样？"虚弱的声音突然响起。林幻城睫毛轻颤，琥珀色瞳孔里映着少年通红的眼眶，"太子殿下要把我关回冰窖里吗？"

陈如玥破涕为笑，轻轻捶了下他肩头："你还敢打趣！知不知道我们......"话音未落，泪水又扑簌簌落下来。

张大师捻着胡须退到门边，望着榻前紧紧相拥的三人，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笑意。窗外暮色渐浓，烛火摇曳间，恍若隔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