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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第十章
从医院离开后，江暮洲的脑子都是乱的。
一会儿，他眼前会闪现出岁的姜初夏，笑意盈盈地站在他面前，温柔地叫他暮洲。
一会儿，他又会不受控制地想起病床上的姜初夏，混不吝地玷污他们共同拥有的过去。
如果他们之间经历的所有都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表演。
如果那些在一起的每个瞬间都浸满了谎言和欺骗。
那么逝去的那七年，又算什么？
他知道没有人是一成不变的，甚至能接受她变得虚荣利己、势利庸俗。
可他没有办法接受，他飞蛾扑火一般献出的真心，被踩进烂泥里。
所以他才会在姜初夏面前撂下那些狠话。
既是为了维护他那快要碎掉的自尊心。
也为了维护在他心底永远清澈干净的那个姜初夏。
一整夜，江暮洲几乎没有合过眼。
心脏不知缘由地跳动着，在他耳边回响着。
天亮之后，他打开手机，看到了沈静笙凌晨发来的消息。
“暮洲，你不要生气好不好？昨天的事情我可以解释的，明天我在老地方等你。”
江暮洲想起昨天他看到沈静笙推人后，跟着跳下了江。
把姜初夏救上来后，他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和沈静笙发了好一顿脾气。
直到听完姜初夏说的事情经过，他才明白原来是自己误会她了。
江暮洲心里涌上一些愧疚，连忙驱车往那家餐厅赶。
可因为太久没有好好休息，等红灯的间隙，他眯了一会儿。
再睁开眼时，他看到前方一辆卡车忽然失控，冲着他的方向疾驰而来。
一瞬间，他彻底清醒过来，手比脑子反应快，急打了好几下方向盘。
虽然顺利避开了卡车，可车却也撞到了护栏上。
轰隆一声巨响，火光冲天。
剧烈冲撞下，痛感从身体各处传过来，撕扯着他的神经。
他浑身都沾满了血，眼前时而一片混黑，时而闪过一些模糊画面。
茫然间，他摸到手机，本能地拨出了一个号码。
嘟声之后，是一阵冰冷的机械音。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听，请稍后再拨。”
对方没有接起这个电话。
江暮洲的心，坠入了无边黑暗中。
他想，如果他将死在这场车祸里。
如果这是他人生中最后一分钟。
如果这是他最后一次机会。
他想要做的，其实只有一件事。
所以他继续打开了微信，找到了那个熟悉的头像，点了进去。
他发了一句语音，只问了一个问题。
松开按键之后，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很久，对面也没有回复一个字。
冷漠得，一如五年前。
原来，他们是真的回不去了啊。
意识到这一点后，江暮洲长按着发出去的那条消息。
可时间已经过了三分钟了。
他看了又看，怎么也没找到那个撤回的按键。
眼泪就这样涌上了他眼眶，拥簇着挤出来，在脸上划过一条宛若断珠的线。
意识浮沉着渐渐飘远，彻底昏迷过去之前，江暮洲脑海里只剩下最后一个念头。
姜初夏，要是得知了他的死讯，点开了这条语音。
她的后半生，是不是再也无法安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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