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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霍芸质问，不等霍枭回答，她很快又道：“我早便同阿兄说过，我不在乎过去的事情，不论那些伤害我的人变成怎样，我都不在乎，我只想和阿兄你在一起，我只要阿兄你平安。”

“可阿芸，我不甘心。”霍枭一字一句道。

霍芸怔住，“什么？”

“我好不容易爬到今天的位置，我不甘心变得一无所有。阿芸，我永远都忘不掉我和你是怎样被欺凌，怎样被践踏。你的伤痛也是我的伤痛，它们变成疮疤和溃疡附在我身上，令我每每想起便痛苦不已。若不除了这疮疤，我一生都不会好受。我更不甘心就这么放下我辛苦得来的一切，悄无声息地离开。”霍枭越说越激动，他仿佛看到了那个愤怒提刀想为妹妹报仇却被一群人围在墙根捶打的少年，每一个拳头落下，都让少年体会到彻骨的疼痛，也让他越来越渴望权势、地位。

对权势的迷恋便是那时种下的，直到今日，早已深埋他的骨血。

“阿芸，我绝不会离开玉京，再去过一无所有、漂泊无依的日子。眼下正有个好机会，我能借着这个机会重得司使的信任，也能替你报仇，你放心，我有两全的法子。”霍枭试图说服霍芸。

霍芸仍是一副愣怔的神色。她呆呆看着霍枭，眼神空洞没有神采，过了很久，她的眼睛才渐渐有了焦距，她深深凝视着霍枭，好似第一次认识这个她相依为命的兄长。

“这么多年，我的世界里只有仇恨和阿兄你，为了阿兄我可以放弃一切，包括仇恨，但阿兄你心里却多了很多我不懂也不知道的东西。或许我早就该明白，我只有阿兄，可阿兄并非只有我，只是我一直不愿意面对罢了。我已经拖累阿兄太久，我没有脸再劝阿兄，如果留在玉京是阿兄你想要的，我尊重你的选择。我会一直陪着阿兄，直到阿兄不再需要我。”霍芸流泪说完这些话，转动着轮椅离开。

霍枭站在院子里，嘴唇微启，却没有多说一个字。他垂在身侧手紧紧握起，指骨根根泛白。

书斋内，嘉萝通过实时面板亲眼目睹了这场兄妹“决裂”的戏码。

用决裂似乎太重了，但霍枭和霍芸之间已经出现不可修复的裂痕。

时移世易，任何情感都不可能一成不变。

昔年霍枭为了妹妹可以和人拼命，这份感情确实真挚纯白，但他在尘世里摸爬滚打太久，心里记挂的东西渐渐变多，野望一点点积累，他想杀掉昔年欺负了霍芸的人，自然有为霍芸报仇的因素在，但那些人何尝不是他的仇人？他们伤害了他的妹妹，强横地将他拉扯进权贵的世界，碾碎了他曾经奉行的真理。

霍枭在缉妖司地位日重，品尝到权利的好处，自然不可能再看着毁了自己的仇人逍遥快活。

他的发心更多是为了自己，他比任何人都明白霍芸离开他活不下去，而他的计划一旦失败，则再无活命的机会，但他还是选择了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