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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灯火下楼台
江青晏从后堂绕到前院，就看见傅渺兮坐在院里的青石长凳上，望着那尊佛像久久不语。
旁边站着的江栖梧刷着手机，也很沉默。
寂静的月光铺在傅渺兮脚下，她的身影在黑夜中单薄而又萧索，唯独抬起头时落在月光下的那半张脸，带着些神性的慈悲。
不怨天尤人，也不自怜自艾。
江青晏发现自己永远不会有傅渺兮那样的好心态，能那么轻易原谅接纳这个世界。
不过，无论她的好心态是面对过往苦痛的无奈，亦或是笑看人生的豁达，江青晏都想尽力不再让她被这个世界的恶意所伤害。
他放轻脚步走到傅渺兮面前半蹲下，微微仰头看着她：“在想什么？”
傅渺兮表情还是淡淡，轻声说了句：“在想佛无悲喜，如何体谅众生？佛有悲喜，如何不偏不倚？”
江青晏不禁失笑：“你还对佛家禅机有兴趣？”
“高中有一段时间是真的很感兴趣。”
傅渺兮自嘲一笑：“那个时候天天在脑海里幻想着，自己也许会是什么救世主，就像那些小说里的龙傲天。人生遇见的苦难，都是为了成就更好的自己。”
“那个时候是真的很希望，自己能有改变命运的机会，冲破樊笼之心迫切。”
江青晏想了想：“你高中的时候，是十五十六岁，那我应该二十三四。”
傅渺兮看向他：“小叔你那个时候……应该是在国外？”
“对，那个时候，我在国外学投资。”江青晏顺着她的话说了下去：“时和刚刚起步，很多人都想看我跌个大跟头。”
“成倍的利益意味着成倍的风险。”
“是的，”江青晏赞同：“投资这个行业真的很看命运的安排。八九个人分同一块蛋糕，命运就是会让其中的某些人甚至是某个人大赚一笔，利润是其他同行的三四倍。”
“和我一起入厂的很多投资商被其中巨大的利益差价所蛊惑，坚信自己只要还坐在桌子上，就终于会有被命运之神眷顾的那天。”
“那小叔你呢？”
江青晏摸了摸鼻子：“虽然在佛门重地说自己不信举头三尺有神明，有些逾矩。但是商人一旦开始信命，就是承认自己的出局。”
“被动等待可不是一个合格的商人会做的事情，只要你能拿起切分蛋糕的刀叉，命运顶多也只能当你的对手。”
“小叔说的真好，要是能让我早点遇见小叔，我说不定也是个小企业家了。”傅渺兮打趣道。
“小企业家？你要是早些认识我，我哪里会让你这么辛苦。”
江青晏抬起手摸了摸傅渺兮的脸，快到秋天了，山上的夜晚还是有些凉意，他站起身把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下，盖在了傅渺兮身上。
“今天我看那本手帐的时候就在想，过去的人生我本来没有什么遗憾的。”
江青晏又抱起了傅渺兮，准备下山：“但如果有你，人生应该也才有圆满二字。”
笙歌归院落，灯火下楼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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