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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章
季舒宁回到家里，瞬间瘫倒在沙发上。
自从退了圈，她就很喜欢这样毫无保留地、不像个女明星一样地倒在沙发上。
没有所谓的形象，也没有所谓的包袱。
就像个普通人那样，工作了一天回到家，四仰八叉地躺着。
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
躺够了，就给季母打个电话。
她说她的，哪怕季母什么回应也给不了。
只要能好好听听母亲的声音，也像是给疲倦的生活中注入了一支有劲的加油水。
正巧现在想到季母了，季舒宁索性就给母亲打去了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起了。
那头传来季母好奇的声音：“你是谁呀？”
略带孩子气的声音忍不住让季舒宁鼻头一酸：“我是你的女儿呀。”
“女儿？我哪有女儿呀，我才十八岁，哪来的女儿啊……”
季母嘀嘀咕咕，一声比一声弱，却执着地说着自己没有女儿。
季舒宁的眼眶瞬间便红了。
她捂住脸，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觉得自己的心又被揪了起来。
父亲早些年去世后，就是季母一个人带大的她，又当爹又当妈，脏活累活抢着干，就为了赚她的学费。
好不容易等到她有能力赚钱回馈家里了，季母却得了这病。
一夜之间，将她忘了个干净。
季舒宁的心猛然揪着，越坠越深。
护工接过了季母的电话，试探地问道：“季小姐？是你吗？”
季舒宁立刻回过神来，将呜咽压下心头。
“是我。”
护工这才叹了口气道：“最近季阿姨的病情越来越不稳定了，记忆从二三十岁一下跌到了十八岁，清醒的时候也越来越少了。兴许过不了几个月，季阿姨的记忆就会永远停留在小孩子的阶段了。”
这道消息犹如利刃一般，瞬间刺穿了季舒宁的心脏。
她捂住嘴，可呜咽声还是不小心从指缝里流了出来，连带着她的悲伤一起，传到电话那头去了。
护工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电话就又被季母抢了过去。
“你为什么哭呀？”
季舒宁的心酸着，还要抽出力气来回道：“因为我的妈妈不记得我了。”
季母嘶了一声，又问道：“所以你才想让我当你的妈妈？”
她自顾自地说着，完全不需要别人与她搭话：“可我才十八岁啊，怎么能让你的妈妈呢？我连个喜欢的人都没有。”
重复地说某些话，也是病情逐渐变得严重的表现。
这些，季舒宁早就提前了解过了，只是，真的一点点体会到季母越来越差的身体时，还是会心酸，还是会难过。
她的悲伤是不由自主地流露出来的，不需要任何人的牵引。
所以季母好似被一枚钉子卡住的齿轮那样，忽地停了下来。
莫名其妙，她在电话那头说道：“别哭啊，我当你妈妈吧。别哭了，我愿意当你的妈妈。”
话落，电话那头和电话这头，都安静了。
季舒宁的眼泪夺眶而出，像是不会停的水车，一点点地往下淌着泪。
“妈妈。”
她哽咽地喊出声。
这一回，那边清脆地回了声：“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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