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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龙头流出的水温是.。陈默面无表情地往嘴里挤牙膏，电动牙刷以的频率在他嘴里疯狂震动，震得他脑瓜子嗡嗡作响。这是每天早晨的第分钟，也是他在归零市里最像个人形机器人的时刻。

他抬起头，看向面前的镜子。镜子里的人也抬起头，像个尽职尽责的跟屁虫一样盯着他。浴室没有窗户，头顶那盏色温的灯惨白得像是在给尸体打光。镜面是厚的实心钢化玻璃，反射率超过%，干净得连个指纹都容不下——就像这座城市一样，容不下一丁点“人味”。

陈默抬起右手刷牙，镜子里的人也跟着抬手。陈默吐掉泡沫漱口，褐色的水混合着牙膏沫旋转着流入下水口，发出分贝以下的细微声响。整个浴室安静得可怕，除了空气循环系统发出的低频噪音，没有任何活物存在的动静。

他再次抬头，和镜子里的自己对视。为了确认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他抬起左手摸了摸嘴角。镜子里的人也抬手摸嘴角。动作完美同步，时间差：0秒。

陈默皱了皱眉，觉得有点不对劲。这种不对劲不是视觉上的，而是来自一种诡异的直觉。他决定做个测试。他抬起右手张开手掌，镜子里的人也张开手掌；他放下手，镜子里的人也放下手。依然完美同步。

大概是我想多了。陈默在心里对自己说。他转身背对镜子，右脚为轴心向左旋转度，准备去开门。就在他猛地回头的一瞬间，他的脖子像是生锈的齿轮卡了一下，产生了一种微妙的滞涩感。

视线重新投射到镜面上。镜子里的人也在回头，然后停下。两人再次对视。

下一秒，陈默彻底僵住了。

镜子里的那个人，竟然在笑！

那个笑容僵硬得像是一块被强行扯开的橡胶皮，嘴角向两侧牵拉的幅度比正常笑容大了整整，但眼角的眼轮匝肌却纹丝不动，连一条皱纹都没挤出来。而站在镜子外面的陈默，脸上依旧挂着标准的、毫无波澜的死人脸。

时间差：1.0秒。

这破镜子成精了？陈默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这个。他没有尖叫，也没有逃跑，而是下意识地用右手食指去摩挲左手腕内侧那道0.深的划痕。这是他昨天刚刻下的，指腹感受着皮肤粗糙的质感，摩挲频率稳定在2.4次分钟——这是他在这个世界里唯一的“生理锚点”。

他死死盯着镜子里那张带着诡异假笑的脸，猛地抬起手掌狠狠拍在镜面上。镜面冰冷刺骨，温度.，和室温一致。掌心离开，镜子里的手掌也离开了，但那个不符合物理逻辑的笑容依然挂在上面，像是在无声地嘲讽他。

陈默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胸腔内逐渐紊乱的心跳，但指尖依旧机械地摩挲着那道刻痕，无法停止。身后的镜子里，那个人的笑容足足多持续了0.5秒才慢慢消失，恢复成了原本那张死气沉沉的脸。但在转身的瞬间，陈默感觉到后颈一阵发凉，仿佛有一道冰冷的视线正黏糊糊地贴在他的后背，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