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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阿箬5
那笑容无声，却比任何言语都更锋利，更诛心。
看啊，这就是你引以为傲的江山美人。
看啊，这就是你深信不疑的深情厚意。
…………
香灰，无声地飘落，覆盖在香炉碎片上，也落在弘历的肩头，殿内归于寂静。
良久，乾隆重新看向阿箬，眼神里是赤裸裸的杀机。
知晓如此多皇家秘辛，将皇室颜面踩在脚下的人，死亡，才是她唯一且最好的归宿。
阿箬将弘历眼神的变化尽收眼底，开口打破了殿内的死寂：“皇上，您现在是在想……如何杀了我吗？”
弘历居高临下，没有任何迂回的兴致，“是又如何？”
出乎意料地，阿箬竟从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的轻笑：“呵。”
一个蝼蚁般的奴才，死到临头还敢笑？弘历向前逼近一步，“死到临头，有何可笑？！”
阿箬猛地抬起头，直直望向眼前人的眼睛：“皇上，我既然敢站在这里，将那些秘密和盘托出，您觉得……我会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吗？”
“你什么意思？！”弘历的心猛地一沉，涌起一丝不安。
阿箬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在踏入这养心殿之前，我便写好了一封密信，托付给绝对可靠之人，送到了宫墙之外。”
“信中所言，便是今日我对您所言的一切！若我子时之前不能安然无恙地出现在约定的地方，那这封信的内容……”
她刻意停顿，看到弘历紧绷的面容，“便会在日出之时，传遍京城，皇上，您堵得住悠悠众口吗？堵得住天下人的好奇心吗？”
“你有这种本事？！”
“是何人帮你？他就不怕事发之后，被诛灭九族，死无葬身之地吗？！”
他脑中飞速闪过可能的对象，是哪个不安分的宗室？还是哪个心怀叵测的朝臣？
阿箬，“皇上，您统领天下，当知世人行事，所求各异。有人为财帛权势汲汲营营，如朝堂衮衮诸公，所求不过是官运亨通，荫庇子孙；但也有人……”
她抬头望去，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宫，望向某个遥远而纯粹的人，“也有人为心中一点星火，为天下黎庶苍生，不为权柄，不图虚名，只为心中的理想，只为对得起天下百姓！”
“而帮我的人……”她的声音低沉下来，“他无父无母，孑然一身，早已视权势富贵如粪土。一条薄命，随时可弃。他帮我，不为别的，只为偿还昔日我对他一点微不足道的、连我自己都快忘记的滴水之恩。”
这番话，彻底断绝了弘历想从帮凶身上追查、威胁的可能。
他猛地想到另一个突破口，“好！好一个滴水之恩！那你的家人呢？”
“你不怕朕立刻下旨，将你阿玛、你的族人，统统打入大牢，治他们一个包庇逆贼、图谋不轨之罪？！你就不怕你全族为你今日的‘大逆不道’陪葬吗？！”
阿箬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随即背挺得更直，“怕！皇上，我当然怕！”
她直视着弘历，眼神满是不屈之色，“但皇上您不是自诩千古明君，立志要超越圣祖爷，成就千秋伟业吗？！”
“那您告诉我，一个明君，会仅仅因为一个‘可能’的威胁，就无缘无故地诛杀一位清廉勤勉、在地方素有官声的朝廷命官？会不问青红皂白，屠杀他满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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