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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出去——”

尽管设想过千百个他醒来之后会如何面对自己的场景，饶是郭了了想象力再好，也预料不到他会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被折磨了半夜，她连稍稍动一下手指都能感受到拆骨般的疼痛。本来以为筋疲力尽之后能安稳地睡上一觉，却没想到闭上了眼，那些张牙舞爪的回忆便开始疯狂叫嚣。

她冷汗直冒，只能睁着眼盯住天花板勉强消磨时间。

几乎是一夜未眠，接近天亮的时候她才可怜地浅浅地阖了一会眼，可还是远远不够。

而现在，他毫无起伏冷若冰霜的三个字，就像三架装备优良的机关枪，朝着她原本爬满瞌睡虫的神经和细胞集体开火，大有赶尽杀绝片甲不留之势。

郭了了像是被剥夺了说话的权利一般沉默不语，听到那么过分的话也只是紧了紧牙关，眼眶都没有湿润一下。

身旁的男人下了床，接着是一阵响动，然后是哗啦啦的水声。她只是静静地躺着，不做任何的动作。他的离开，带走她身体的全部温度。

她好像，明白了那么一点点。

哪一次充当他的听众，任他一面喝闷酒一面诉苦水，末了不是见他搂着一个陌生的女人，摇摇晃晃地到酒店或者宾馆过夜。不过是一夜情，开心一晚就走人，真是既简单又干脆的规矩。

可是……可是啊，她只不过是他的听众而已啊，她明明有拒绝的啊，她看上去像是非常渴望躺在他身下任他发泄蹂躏么？

郭了了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可以的话她更愿意笑一笑。

这里是她的家，她明明什么都没做竟然还被人莫名其妙地下了“逐客令”，真是要多可笑有多可笑。

霍璟然在浴室里冲了大概三分钟的澡，带着满身的雾气走了出来，晨光下是他修长的身躯，笔直的双腿显得结实又干净，看起来分外养眼。

安静地听着他靠近的脚步声，感觉到阴影投射在脸上所带来的寒意，郭了了眼光一转，与他的视线尴尬相撞。

“我刚睡醒脑子有些乱，说出的话欠考虑，你不要在意。”

虽然逆着光，但郭了了仍看清了他纠起的眉心，紧绷的面部肌肉，到处都是阴霾和沉重。她自嘲地锁住眉：怎么感觉，他才是被上的那一个？

那一刻郭了了心下一横，把一切都豁了出去，满不在乎地应：“大家都是成年人，不过就是玩玩，你何必摆出一副罪孽深重的表情。”

“我不是在玩。”霍璟然的声音蓦然沉了下来，郭了了缩在被子里的身子不自然地打着颤，却又听得他说，“你玩不起的。”

“啊，对。我是差点忘了，你要挑对象也不会找上我这样的，有失你的水准嘛。”她是真的觉得自己疯了，竟然能说出这么自轻自贱字字带刺的话来。

明明应该反驳应该拿出一切狠毒的言辞骂得他狗血淋头体无完肤的，她却偏偏狠狠地剜开自己的伤口还往上头撒盐，而这样做，她竟然还会觉得好受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