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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来多久，见蔷哥儿跑过来，嚷嚷：

“快跑快跑。”

猥琐男一听，顿时顶着一头一身的尿粪，没命地跑了。

——这些，是蓉哥儿蔷哥儿事后跑来，眉飞色舞对我说的。

猥琐男再蠢，也没蠢到事后静下心来了，猜不出是我耍了他。猥琐男再胆大包天，也不敢再跑来惹我了，拿自己的命去开玩笑——挂不打紧，打紧的是，值不值得。如果连我的手都没摸到，就不明不白的挂，那太冤枉了，挂得轻如鸿毛；如果趴在我身上挂，那不同，是挂得重于泰山。

但，有可能趴在我身上挂么？

那是痴心妄想。

没过多久，听说，猥琐男病了。还听说，病得不轻：心内发膨胀，口中无滋味，脚下如绵，眼中似醋，黑夜作烧，白昼常倦，，下溺连精，嗽痰带血……合上眼睛，梦魂颠倒，满口乱说胡话，惊怖异常。

偏偏蓉哥儿和蔷哥儿这对讨厌鬼，还时不时跑来追债，索要银子。

这使猥琐男更是雪上加霜。

终于卧床不起。

猥琐男的祖父贾代儒急了。这贾老夫子，儿子没了，就得一个孙子。虽然这个孙子不大争气，毕竟是传宗接代之物，如果没了，就等于绝了后。以后自己百年归西了，谁去扫墓啊？

贾老夫子去请大夫来给猥琐男看病。

大夫来了又去，去了又来。开了一大堆药，什么肉桂，附子，鳖甲，麦冬，玉竹……吃了几十斤下去，也没个好转。

猥琐男还是病怏怏的，腊尽春回，病愈发重。

后来，一位大夫开了一种药叫“独参汤”——将人参切片，放入锅中，加水慢火煎。取汁，加入红糖搅化。

猥琐男吃了，有了些效果，病情略略好了些。

只是人参价格不菲，长期吃下去，贾老夫子吃不消。

虽然贾老夫子是贾府的一份子，辈分还极高，高到只有老祖宗跟他是平辈，我见到他，还得尊称一声“叔公”，但贾老夫子在贾府没什么地位，属于非嫡派宗族——也就是说，他是小老婆生的。

小老婆生的孩子，不能继承家业。

也有例外的。比如说，大老婆生不出儿子来，又刚好是长子；或，得到父亲特别的宠爱；还有一种，就是自己争气，能够出人头地，光宗耀祖的。

贾老夫子这三种都不是。

因此，他只能做贾府的寄生虫。在贾府的家塾中，教教些小屁孩读书识字什么的，混混过日子，拿着菲薄的薪水，养家活口。

猥琐男吃“独参汤”多了，贾老夫子也山穷水尽。没有办法，只得厚着脸皮，到荣国府来求助，希望我们能够大发善心，救济救济。

王大妈好心，对我说：

“你称二两人参给他吧。”

我心中不愿意，不过也没说“”。只是皱了皱眉头，很为难地说：

“前些日子倒是买了不少独参回来，给老祖宗配了药。剩下那些，太太不是说要留给杨提督的太太配药吗？刚好昨天我让人送过去了，如今没了。”

王大妈倒会做好人，又再说：

“我们这边没了人参，那你打发人过你婆婆那儿问问，看看她有没有。如果没有，就到你珍大哥那府看看，凑些给人家，吃好了，也算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