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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庄头家里，最近的日子都过得挺红火的。

这让刘氏每一天从早到晚，嘴角的笑意就没消失过。

傍晚的时候她挑着一担水，牵着最小的孙子小壮，披着霞光进菜园浇水。乡下人家，菜园子一般就在房子左右，陈家的菜园也不例外，一开后门就能到。

刘氏拉开菜园的篱笆门，却意外看见一个人鬼鬼祟祟的站在自家菜园子里，两只手各捧着一大把的嫩青菜，一脸尴尬的朝自己笑。

“哟，吴家娘子，怎么劳动你帮我摘菜呀！”刘氏开了口。这个吴家娘子不是别人，正是刘氏家的邻居，整日里游手好闲不爱劳作的一个碎嘴婆子。要换在平日里，就冲她偷菜这一桩，刘氏都饶不了她。不过眼下她心情好，不大想跟吴家娘子计较：“这青菜嫩着呢，你拿家尝尝去吧。”

吴家娘子被抓了个现行，可她是个什么样脸皮厚的人物呀，她居然还一脸“偷你菜是看得起你”的模样，顺口跟刘氏搭起话来：“刘婶您家日子红火了，可不是瞧不上这两颗小菜了！”

刘氏手中端着一瓢水，听了吴家娘子的话，“哗”的一声就泼在了吴家娘子脚下，惊得吴家娘子跳了起来：“你这叫什么话？我家日子过得再红火，那也都是一家人勤心苦力靠两只手忙活出来的，可没像你似的，到别人家里偷哇！”

刘氏嗓门一高，屋里的张氏也听见了，她放下手中做了一半的鞋，推开后门就出来了，站在自家婆母身边：“娘，我来浇水吧。”

刘氏一笑：“不打紧，你且把小壮抱屋里去。”她知道大儿媳是来帮自己撑腰来了，心情更是畅快，劈手夺过吴家娘子手里的菜：“你还别说，这两捆菜我拿到早集上，至少能卖十个铜板；我犯什么傻，拿来喂猪也比喂你好啊！”

吴家娘子辈分要比刘氏低一辈，被刘氏这么明明白白像训孩子似的骂，她还不能回嘴。想要溜走吧，张氏抱着小壮出菜园的时候，顺手就把篱笆门给扣上了。

她到底是识相，赶紧就给刘氏道歉：“刘婶，您看我这张臭嘴，就是不会说话。我的意思您可能是误会了，我们家里的境况您是知道的，他爹身子不好下不了地，我听说您在主子家里做事，管全家的饭呢，您能不能？”

刘氏冷冷地笑，盯着吴家娘子看。

吴家娘子话说一半有点心虚，就停了下来。

刘氏一笑：“接着说呀，我等着听呢，主子家里是好，大米饭管饱，还荤素搭配三餐不重样，你也想去啊？”

吴家娘子点了点头：“哎。”

“我哎你个不要脸！”刘氏破口大骂：“你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还想上主子家蹭吃去？主子家里白米饭就是倒粪池里沤粪，都不能给你糟蹋了！”

吴家娘子到底给骂狠了，她跳起来：“刘婶你怎么说话呢？”

“我哪句说错了？你个又懒又馋的婆娘，知道怎么烧饭怎么洗碗吗？笤帚怎么使的你能用得好么？除了偷你就还会卖嘴皮子，主子家里要你干啥？养条狗还能看门呢！”刘氏痛痛快快骂了个够，拔开篱笆门手一挥：“赶紧给我滚！”

吴家娘子含恨瞪了刘氏一眼，拔腿就跑。

刘氏心说，还敢瞪我，抓起手中的菜就砸了过去：“菜都让你糟蹋臭了，拿着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