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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静的空气并没有持续多久，夏侯储也已经看完面前的那本奏章，剩下的只需要将解决的办法写上就行。

而一旁的寒皇似乎还在等着他的回答，搁下的笔也没有再拿起来；映着火光，端坐着的寒皇幽然儒雅，沉毅从容的面容并没有因为岁月的沉淀而改变多少；连发色都还乌青，和他年少时相比，可能只是眼角处多了泛起来的薄纹和两撇墨黑的八字胡；而他那双凌冽的暗瞳早在十几年前就再也没有露出过丝毫温情。

平澹下眼里汹涌地眸光，夏侯储似乎才意识到自己流露出太多不该外露的情绪；既然已经知道自己想要的答案，那也应该给他一个自己明确的想法；避免将来徒劳的斗争。

“父王，我明白；纵观天下，伺机而动才是明智之选，或许现在说这话还太早，可是我向你保证；总一天，天下会尽收在我的手中。”

无比笃定的自信，顿时让寒皇和于安感觉到他全身都充斥着傲视众生，俯瞰天下的皇者气势；如心中有丘壑，将来必然会功成名就。

这！就是寒皇一直想要的；且不说，那象征着无上圣权兵力的龙头玉戒早已给了他；天下之势已摆在了他面前，取与舍，在他刚刚的话里，已然表明了心志。

可细细思虑过后，寒皇心间又莫名忧愁起来，这样真的好吗？自己的一生都付诸在了那把龙椅上，他很清楚那是意味着什么；现在又把举国重担都压在他身上，结果可能不尽相同，储儿必然会失去很多，就像当年的自己一样；抑然了片刻，寒皇复又才转过头看着正在写批语的夏侯储，深邃的眸光似有些不易察觉的探究。

“储儿，今晚时辰也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别太累着自己。”出于真切的关心，寒皇少有的温情柔语让已经搁笔的夏侯储倍感暖意四溢，似乎比那炉火的温度都让人觉得温暖。

夏侯储随即穿起厚制皮毛靴站起身来，退到火炉旁略略的整理穿戴起更厚的衣篷，准备行礼告辞：“那儿臣先行回营，父王也早些休息吧。”

“好，明天狩猎记得多穿点，山里不比京城，不要受了风寒。”虽说才半年的光景，可是他们父子两俨然已经冰释前嫌；寒皇对他也没有了当初那些言辞凿凿，时而表现出来的关心，或许是其他皇子可望而不可即的。可两个人依旧一样的习惯面冷心热。

“那儿臣告退了。”

出了寒皇的营帐，夏侯储并没有立即回自己休息的地方；只是漫步着走在营区里，静怡的四周除了守兵，只剩下零零散散的火盆柱；虽然身上已经穿上了厚厚的狐裘冬衣，可是从那么温暖的地方出来，赫然里，总会感觉到丝丝冷意。

初春的寒冽，沁入澹漠朗玉的面容上，隐约间竟可以掩盖起心里一直以来的空泛；不在意，不要去想；心，会平静下来的。

哎叹了口气，白白的气雾也无声而出；转至一处，看前面的营帐里还亮着烛光，夏侯储一看营帐前的名字，没有停驻多久，径直的便走了进去。

“探听到什么？”五皇子夏侯景深黑的营帐里响起一声极浅的沉吟之声。

“……”

春意冬寒，深夜地寂静里，总有人会失眠。

营区最外围，一处矮小不显眼的营帐里，一阵短暂地骚动过后，也陷入了无边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