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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三个月后。
曾经名震业界的精英律师贺川，成了整个圈子的笑柄。
月子中心的监控视频不知道被谁泄露到了网上。
舆论瞬间引爆。
“精英律师纵容前妻杀妻灭子”的词条，霸占了热搜整整一周。
贺川所在的顶级律所，连夜发布了开除声明。
他曾经经手的案子被全部重新审查。
所有的合伙人、朋友、甚至曾经讨好他的客户，都像躲避瘟疫一样避开他。
但他似乎根本不在乎这些。
他被吊销了律师执照，却连一次抗辩都没有出席。
他搬回了那个曾经被他亲手毁掉的家。
房子里没有开灯。
窗帘被拉得死死的，透不进一丝光亮。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酒味和腐烂的外卖气息。
我飘在半空，冷冷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
贺川瘦得脱了相，胡子拉碴，眼窝深陷。
他正跪在客厅的地毯上，手里拿着一管胶水。
面前，是成百上千块指甲盖大小的纸屑。
那是我被江蔓用美工刀划碎的儿童绘本。
“宝宝，爸爸马上就拼好了。”
贺川一边咳嗽，一边用颤抖的手指去粘那些纸片。
“等爸爸拼好了，你妈妈就会带你回家听故事了对不对？”
他痴痴地对着空气说话。
一块画着小兔子的纸片怎么也对不上边缘。
他急得满头大汗，用力去按，却把纸片彻底撕裂了。
“不不能碎”
贺川突然崩溃了。
他趴在满地碎纸中，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夏夏，我拼不起来了。”
“你回来教教我好不好？”
“你打我骂我都可以，别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他爬进那间空荡荡的婴儿房。
没有了风铃，没有了婴儿床，只剩下冰冷的地板。
贺川蜷缩在墙角，紧紧抱着一团沾着血迹的婴儿衣服。
那是出事那天，助理从急诊科拿回来的，没来得及给我换上的月子服。
每天夜里，他都会在这个房间里产生幻觉。
“夏夏，你来接我了对不对？”
他对着虚无的空气伸出手，脸上露出诡异而满足的笑。
“宝宝今天乖不乖？有没有踢你？”
我看着他疯癫的模样，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那些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如果悔恨能换回人命，那地狱早就空了。
“叮咚。”
扔在角落里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
是法院发来的开庭通知短信。
江蔓涉嫌故意杀人罪一案，将于明天宣判。
贺川那双混沌的眼睛，在看到这条短信时，突然恢复了一丝清明。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他跌跌撞撞地走向卫生间，打开水龙头，将冷水狠狠泼在脸上。
镜子里的人，形如恶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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